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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月寄乡愁

更新:2018-10-12 11:25:14       来源: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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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辑:庞岚月

□王晓林

夜深人静,举头仰望,但见一轮圆月悬挂夜空,人间和天上用圆相连,一个圆组成一个动听故事,一个圆萌生万种希冀。月朗星稀,糍粑飘香,从吴刚的不眠伐桂到农人的蓑衣暖融,令人遐思无尽。秋夜月圆,不禁勾起我对儿时中秋节的回忆。

家乡有中秋祭月的习俗。儿时,盼中秋的心情,像盼过年一样的急切。那急切的心情简单快乐,中秋节不仅能吃上香甜的糍粑,还能享受同小伙伴一起上坡去找芦茅竹的快乐。

三四十年前,对于庄稼人来说,几乎没有什么月饼的概念,每逢中秋节,家家户户都要用舂糍粑的方式来庆祝五谷丰登,感谢雨露阳光。其实,一粒种子从出土到成熟,包含了天、地、人的和谐。

制作糍粑,先将糯米泡胀,沥水后用甑子蒸熟成糯米饭。人们趁热将糯米饭倒入洗净的碓窝,先用芦茅竹竿搅拌几下,然后举起长长的舂棰棒,一棒一棰砸向糯米饭。渐渐地,糯米饭在舂棰棒的招呼下,由软变绵,最后变成一个富有黏性和弹性的整体。糯米饭将碓窝粘住,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将其拔出来。打糍粑是个力气活,但也得讲究技巧,适当洒点开水,反复舂棰,直到糯米被舂成泥状打成粑,糯米便完成了由饭到糍粑的蜕变。

八月十五打糍粑是世代祖辈延续下来的习俗,那一棰一舂,棰舂出了庄稼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对风调雨顺的敬畏。那绵软得化不开的黏性,将浓浓的亲情乡情濡染。每一次舂棰,都是生活过往的沉淀,收纳的是田野殷实的稻香;每一次舂棰,都是一次妙笔的挥洒,在碓窝里描绘出生活的缎锦;每一次舂棰,都是对中秋明月的钟爱;每一次舂棰,都是对阖家团聚的祝福;每一次舂棰,都是五谷丰登的见证。千棰百捣,他们将雪白软糯的糍粑从碓窝里抠取出来,摊在盛着香气四溢的炒豆粉的簸箕里或木案上,然后按照月亮的形状做成糍粑。蘸上白糖和炒熟的黄豆炒面入口,十分香甜酥软。那份香甜,是庄稼人对自己辛勤劳作的犒赏。

自从到外地求学,我就再没有回老家过中秋了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对于中秋节的一些传统习俗已渐渐淡忘,但在记忆深处,中秋的糯米糍粑始终在我的心中无法抹去,它黏连的是我的乡愁,是对家乡那方水土的依恋。

如今的乡村,大多数年轻人都外出打工,留守在老家的老人妇女对舂棰糍粑显得有些力不从心。随着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,中秋佳节人们也懒得舂棰糍粑,都改吃月饼了,中秋节便演绎成了月饼节,能吃上糍粑已成为一种奢侈。那份童年记忆中的美味,渐渐变成一种浓浓的乡愁。

曾在课本里读过“每逢佳节倍思亲”的诗句,那时并未真正体会其中的深意。直到今天,当我身处异乡为异客之时,才真正懂得了中秋的含义。其实,在中秋节,无论餐桌是丰盛还是俭约,亲人之间那份难得的真情,才是我们最应该用心去感受和珍惜的。

长大了,却怕过中秋。成年后的中秋是孤独的,也夹杂着一种莫名的惆怅。因为在中秋佳节里,是不可以随便到街邻或朋友家串门,尤其是在月光融融的夜晚。而小时候,中秋月圆夜,三五个小朋友可以聚集到一起嬉戏打闹,或者跟家人一起悠闲地欣赏明月,或者是几家人围坐院坝摆着龙门阵,月亮走我也走,真是惬意极了!

古往今来,文人墨客因月吟诗举不胜数,从杜甫的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到孟浩然的“野旷天低树,江清月近人”,从李白的“床前明月光,疑是地上霜”到“举杯邀明月,对饮成三人”,从“海上生明月,天涯共此时”到“小楼昨夜又东风,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”,明月成为人们心中抒展情怀和高洁美好的象征,也成了游子的怀乡寄意之物。细细想来,几多感慨:人生如朝露,我们没有理由不去珍惜生命中的每一轮圆月!

此时,眼前的中秋明月又将悄悄地划过这片静寂的夜空,皓月当空,清朗如水,天空高邈深邃。深邃的天空属于广袤的大地,唯有天空的高远,才有大地的壮阔。穿越千年的时空隧道,吟诵唐代诗人王维的《竹里馆》:“独坐幽篁里,弹琴复长啸。深林人不知,明月来相照。”王维所表达的闲适之情和淡泊之志真真切切地跃然眼前。台湾作家刘墉曾说过,当我们年龄渐长,金钱于我们便显得并不那么重要;如果金钱权力成为一个人生存的唯一目标,那么他永远也得不到满足的快乐和幸福。

在醉人难眠的中秋之夜,我企求能拥抱那轮硕大的满月,持一壶浊酒,掬一杯相思,渴望在梦里和故土父老乡亲再见上一面。或许,月影中还能将淡淡的哀愁幻化成我梦中的幸福。愿我的亲人,也愿天下的人们,在爱的世界里,如这静穆的月,圆圆满满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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